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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东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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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救赎之路  

2010-01-15 13:42:4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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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旭东

 

哥本哈根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远如天边,关心眼下那一亩三分地的收成比玩弄那些捉摸不透的碳排放配额靠谱得多。生活一如既往要继续,只是不经意间气候变化已经成为显学,相关文献汗牛充栋,问题在于,这些跟生龙活虎的生活有关系吗?

 

关系很大。自从上世纪七十年代石油危机后,环保主义重拾强势地位,在政治社会中的影响日渐明显,并借助于公众舆论从社会中获取力量。这种称之为绿色政治的运动,按照吉登斯的说法,最初曾经和德国法西斯有点渊源,不过也在潮流中成避免了这段历史瑕疵。

 

自从科学研究发现气候变暖趋势加速,以及人类依赖的石油资源终有耗尽之日后,环保的思潮就开始活跃。只是开始停留在科学探索的层面,流落到“民间”是些臭氧层,氟利昂之类的简单概念。至于其详,则都停留在书斋中不为普通人所知。

 

从这个意义上而言,吉登斯的《气候变化的政治》在气候变化领域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绝非雪中送炭。另一方面而言,这位英国社会学家、政治学家、以研究现代性著称的学者、英国前首相布莱尔的“精神导师”也挤入气候变化的研究中,顺势而为试图寻找适应气候变化的政治制度和应对之策,足可见当今气候变化成为显学的火热程度。

 

吉登斯在思想领域对现代性的创造性解释,并没有延伸到气候变化领域。可见气候变化是门新生的学科领域,大有可为。不过政治是利益分配的机制的观点,一定要牢记心头,否则很容易脱离实际。

 

其书中提纲挈领地提出了自上而下进行政治制度创新的观点,并认为“我们还不存在气候变化的政治。如果我们要实现限制全球气候变暖的抱负,我们尚不具备必要的政治革新纲领。”从而将遏制气候变暖的重任委托给政治精英,以及学术先驱。在这个基础上,吉登斯笔锋一转,认为政治精英也是有区别的,进而不同制度的国家在这场拯救地球的行动中扮演的角色也不同,以国内民主以及欧盟模式为典范的“政治、经济敛合”坚持了西方的政治正确。无形中忽视,或有意遮掩了人类面对空前的气候灾难时,人性深处的尴尬和利益的复杂纠葛是跨越政治制度的本质。中国一类的国家,因此在拯救行动中在道德上先天地处于弱势地位。

 

欧盟政治模式是否有推广的可能?欧盟在气候变化方面的积极姿态,以及在新能源领域已经取得的成就是否与其国际地位下降,实力不济有关?欧盟是真心支持环保运动,还是以此为武器抬高老欧洲在国际政治中的地位?在诚心推动人类拯救地球的行动中是否包藏着欧洲企业太多的利益?前不久在媒体上风传的“气候们”事件(据黑客窃取的资料显示,全球变暖是一帮科学家蓄意制造的阴谋。)也给阴谋论提供了注脚,何况在气候变化研究中始终存在不同观点:认为气候变暖是人力无法改变的自然现象,有其自身的规律,当前人类的行为不过是杞人忧天,自找其扰。

 

吉登斯在书中没有对此给出答案,仿佛各国都仿效欧盟模式是人类应对气候变化的必经之路。国际事务中充斥着利益的妥协和博弈,政治本身也是利益交换和平衡的机制,企业有利益追求是正常之事。那么在应对气候变化的挑战中,未来的政治制度如何协调跨国合作中的的国家利益,以及事实上存在的不同制度之间的沟通成本也就成为关键。

 

吉登斯对此轻描淡写,在具体论说中回归英国样本,而他构想的保证型国家(ensuringstate),政治融合(politicalconvergence),经济融合,对气候变化问题进行预先筹划,利用气候变化问题的正面因素,使气候变化问题超越党派竞争而始终处于政治议程的核心等等到底如何操作,却没有答案。如果国家内部的政治发展达不到他假设的制度水平,人类还能应对气候变化吗?如果不能,那么他这套建立在民主和市场假设基础上的构想,就多半都是空想。

 

除了国际合作层面,在公司层面上,吉登斯提出,对石油资源的过度依赖和由此而来的担忧,促使欧洲各国以及巴西等国开发新能源。这其中包含的市场、自由竞争精神应成为应对气候变化的宝贵资源。只是市场、自由竞争观念是以经济人假设为基础的,以利润为导向的公司靠什么抑制自身的欲望?目前的生物燃料对粮食的大量需求,也抬高了粮价,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间接助长了更多人类社会的矛盾。如何消解?

 

至于地球上的主体——人类,吉登斯提出,依靠自下而上的市民社会或者环保主义运动是不可能解决气候变化问题的。实际的情况是,人性的复杂造成“一边开着SUV,一边担心气候变暖”,有人甚至抱着“人生百年,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的想法,认为个人对气候无能为力,也就听之任之,从来不从一己之力去做力所能及对气候变化有益的事情。

 

吉登斯也提出,气候变化影响到每个人的生活,该书也是一部“有关噩梦、灾变—和梦魇的书。还是一部有关日常之事、惯常之物这些让我们的生活连成一线、忙忙碌碌的事务的书。”笔者非常认同这个观点,无论多么宏大的政治构想,离开了人类就都是无源之水。拯救地球,就是拯救人类。人类不能一边高喊着拯救地球的口号,心里却盘算着公司或国家的些微利益——相对于人类生存,一切利益都很渺小,如果人类生存都难以保障,利益从何谈起?

 

如果利益问题不能在构想的政治构想中得到解决,政治制度多半会走向失败。而利益是气候变化问题中难以绕过的死结,表面上的公司、国家利益,本质上的人类利益,都需要博弈的制度平台。如果构想的政治,难以担当重任,就算口号喊得再响,也终会归于无用。吉登斯此书能给读者带来很多思考,但是在他那样的高度,却又有未尽的地方,或者这本来就是无解的领域,大师也只是抛砖引玉。

 

在拯救地球的道路上,人类是孤独的救赎者,甚至弄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奔波忙碌只为了身外的利益。甚至这本书,也以学术的居高临下姿态俯视众生,而面临空前气候变化挑战的人类,也注定只能以过往应对沧海苍天的历史经验,凭着良心抵御利益,做个孤独救赎的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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