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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东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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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规则帝国的冰山一角  

2010-06-09 21:25: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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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旭东
  
  从根本上说,从来没有人能说明白潜规则。知道门路的人不愿意说,愿意说的都不知道其究竟。但是人类的好奇心总是无止境,研究又是学者的工作和职责所在,所以才有这本比较政治学著作《俄罗斯社会的潜规则——后苏联时代政治与商业领域的寻租行为》。借助这本书,可以窥见潜规则的冰山一角,但请读者诸君注意:只是冰山一角,甚至永远只能看到这神秘的一角。
  
  作者莱德尼娃是英籍俄罗斯人,在这一领域耕耘多年,并通过实地采访,搜集到有价值的一手资料。但是因为研究领域的特殊,“受访者更乐意谈论过去而非最近的事情;更情愿谈论别人而非自己的经验;而且他们大都认为所描述的是普遍行为或是受‘体系’支配的行事方式。”
  
  这是客观存在的,而且因为受访者都是当事人,是事实的一部分,是参与者,口述的材料难免会有偏差。但是无论如何,以调查方式实证材料研究俄罗斯转型确实是个贡献,也为中国学者的常人认识社会变迁中的潜规则提供了镜鉴的对象。虽然中国和俄罗斯很多相似之处,但相异之处更多。
  
  熟悉中国的潜规则,也不一定能在俄罗斯如鱼得水。比如那些在中国如鱼得水的商人,在俄罗斯难免遇到灰色清关、关闭集贸市场等情况。一到这种时候,中国读者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陷在情感和异邦的想象中。那些媒体匆匆“发明出来”的“灰色清关”等词汇,不能解公众饥渴之万一。但这就是真切的俄罗斯,而其经历前苏联解体走向民主政治的历程更使其成为学者研究的富矿。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里发生的给世界提供了什么新鲜经验?我们一直怀着好奇和责任心,在接近真相,不过我们最终也许注定只能看到无法求证的“潜规则”。
潜规则帝国的冰山一角 - 张旭东 - 旭东评书
 
  
  要研究社会转型,就得放弃对“潜规则”的有色眼镜,不应该只抱着谴责和鄙视的态度,因为它只不过是社会发展的一个历程。著者的概念中,潜规则等同于形形色色的寻租,而“寻租行为不过是任何社会中应对结构性压力的正常反应;寻租行为时普遍存在的,并且可以作为经济和政治制度运行的表征。”
  
  在这个前提下,作者只是试图重构那些潜规则发生的机理,以及在社会进程中的作用。著者经过了深入细致的调查,所以《俄罗斯社会的潜规则》一书资料翔实,但是限于著者调查的地区。
  
  按照书中所言,寻租行为发生在社会急剧变迁的时代。旧的社会制度瓦解,新的政治经济制度尚在建设中,社会各种交易行为无规则可循,寻租便会应运而生。寻租技巧运用娴熟的商人(在俄罗斯很多是旧体制内的官员),利用既有资源,将媒体、政府、商业编织成一张网,获取利益的同时逃避混乱制度的伤害。从此而言“寻租行为迅速适应了法律的变迁,并利用法律制度,同时又为法治设立了障碍。寻租行为在使特定集团受益的同时,也迎合了经济领域更为广泛的需求,实际上为国家所默许。”
  
  这里透露出潜规则的两个维度:寻租行为是社会变迁的润滑剂,并不是一无是处的;社会变迁如何应对潜规则的不断滋生,甚至会腐蚀整个制度?
  
  前一个维度,书中提供了详细的论述,并佐之以证据,归纳出俄罗斯社会过度到民选后政治抹黑、媒体丧失规范参与抹黑、政商连坐的关系网以及安全机构在其中独特的作用。这其中,大众看到的最多是媒体上的抹黑,以及飞扬跋扈的俄罗斯富商们,著者则勾勒出背后的互动机制。富商们强大的保安力量是社会安全公共产品稀缺的产物,更是他们构筑连坐体系的一环。但是政府逐渐强大后,会如何处理这些呢?
  
  如前面所述,政府对寻租采取默许的态度。而且如书中材料所言,政府从来没有自外于潜规则和寻租,俄罗斯实行民主选举后,政客们同样是潜规则的创造者,他们利用媒体抹黑、黑金等打击对手获得政治利益。同时,政府从来就是利益共同体的一部分,政府和寡头结成联盟,形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连坐体系,相互之间都有对方的把柄。政治斗争也是在不破坏整个连坐体系的情况下进行。因为在这个体系中,没有人完全干净。政客被打击,也只是换了个方式,不在台前而在幕后继续经营。
  
  著者道出了转型社会寻租体系的症结,即安全没法保证。生意没法开展、信用体系崩溃、货币不稳定,而旧有的安全机构具有天然的优势,俄罗斯安全机构最初就利用专业手段和积累的信息谋取私利,然后受雇于商业大亨,再然后自己走到台前,逐渐把安全重新垄断到政府手中。这一链条也是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政治演变的真实轨迹。笔者看后,觉得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潜规则,生来就招人鄙视和唾弃。但在这个问题上,关键在于,鄙视潜规则的根本不知道潜规则为何物,只有些虚无漂缪的想象。真正熟稔潜规则的,仍是那些社会精英,他们无论在旧体制还是新体制下都是得益者,只是方式稍为变化。社会变迁和潜规则也是相互需要,相互促进。问题是,社会变迁肯定需要逐渐祛除非透明、见不得人的潜规则,走上法治民主的道路,如何走向这一步是中外学者、尤其是中国学者研究俄罗斯转型的目标之一。
  
  但是,中国学者的研究成果令人失望,我们也只能看看俄罗斯裔学者描述的冰山一角。
  
  (作者版权所有,任何形式的转载和摘录请联系本人)
  
  《俄罗斯社会的潜规则》 阿莉娜?V.莱德尼娃 著 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2009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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